港人愈來愈「仇富」,每天不是講發水樓便是魔鬼李家誠。其實香港一點也不「仇富」。全世界最「仇富」的,除了是在五十年代在大陸公審地主的村民外,就可能數到英國人了。
認識的英國朋友,十之八九思想左傾,應該全世界的年輕人都是一樣。連唯一一個開宗明義說自己是保守黨支持者的朋友,也形容自己是「左傾保守黨」(Red Tory)。跟他們聊天,會覺得他們階級觀念很強,這是香港暫時未見的。
宿舍一位威爾斯人,平日說話風趣幽默,時常大言不愧的說,要是威爾斯有英格蘭的人口,早就嬴了世界杯,有中國的人口便能征服世界。但一提起戴卓爾夫人,便黑起面孔,大罵她只照顧從前讀私立中學、有錢有地的特權階級,把威爾斯全部煤礦都關閉,令不少人失業,經濟永不超生。
私立中學(private school)的學生機會比較多,上大學的比重也比官立中學(state school)的多。天之驕子的身份,性格自然較高傲,行徑高調,喜歡聯群結隊,惹來其他學生討厭。偏偏這些豪門貴胄長大成人後不少都事業有成、割據一方,更令人咬牙切齒。所以現在政客競選,私立學生的身份是個包袱。保守黨在介紹首相金馬倫的網頁上也沒有提及他的母校。
在香港讀名校,別人只會嘩的一聲,沒有什麼大反應。在英國讀名校,反映出你的身份地位,還有幾百年階級的血淚。畢業,英國最近的一次革命已是在一六八八年,社會結構如它諸多維多利亞式建築一樣聞風不動,上議院某些議員的爵位更可追溯到十六世紀。
香港人的所謂「仇富」,是在發現自己層樓發水或物價上漲後細聲的罵句:丟。回到家後便開電視看溏心風暴和溏心風暴,發自己的有錢人夢。
2010年11月5日 星期五
2010年9月23日 星期四
小學雞
幫一個在傳統名校讀小五的小朋友補習,就明白為什麼在香港唸六年小學會令人智商大跌六成。
在一張格仔紙改正數學測驗,小朋友突然大吃一驚,說:「死!用了原字筆。」原來做改正,一定要用鉛筆,否則便會如他所說,「會給老師責罵的」。就是這樣,一張寫了幾行的格仔紙便被扔進垃圾桶,雖然昨日的通識課老師才道貌岸然的告誡同學要珍惜用紙。做數學的文字題,我要他間下問題的重點。小朋友同樣是大吃一驚,說:「不可以的,老師不准,要保持題目紙的清潔。」他又嚴肅的提醒我,「會給老師責罵的」。
一定有一些從小就喜歡規矩的人認為這樣並無不妥,更是一種紀律的訓練。其他人用鉛筆你為何偏偏要用原字筆?這類人多是隨波逐流之輩,沒有主見,從小到大便生活在一個又一個框框之中,擁抱銬鍊,終日提心吊膽,好像放個屁也要跟足程序,否則就有滅門之禍。
訓練紀律、程序、規矩本身並沒有問題。問題是當中的形式主義。學生不會去質疑規矩的合理性,在老師的規矩面前,腦海只有一句「會給老師責罵的」。缺乏判斷能力,長大後對社會上不公義便會不聞不問,或者凡事都用「該當如此」做藉口,含糊過去。他們可能連續十年做班長風紀,操行甲等,但他們最多只能當個星加坡李光耀權威政治下的順民,卻永遠做不了一個現代社會的公民。
早前有人在明愛醫院外失救致死,那個叫死者兒子自行報警的職員,想來一定是個有這台香港教育機器複制出來的優良產品。不肯用用腦袋去質疑規矩,就注定成了它的奴隸。當這個社會,上至行政長官,下至販夫走卒,都放棄思考,將思考的責任拱手讓給「上面」,我們只能學鲁迅高喊:救救孩子。
在一張格仔紙改正數學測驗,小朋友突然大吃一驚,說:「死!用了原字筆。」原來做改正,一定要用鉛筆,否則便會如他所說,「會給老師責罵的」。就是這樣,一張寫了幾行的格仔紙便被扔進垃圾桶,雖然昨日的通識課老師才道貌岸然的告誡同學要珍惜用紙。做數學的文字題,我要他間下問題的重點。小朋友同樣是大吃一驚,說:「不可以的,老師不准,要保持題目紙的清潔。」他又嚴肅的提醒我,「會給老師責罵的」。
一定有一些從小就喜歡規矩的人認為這樣並無不妥,更是一種紀律的訓練。其他人用鉛筆你為何偏偏要用原字筆?這類人多是隨波逐流之輩,沒有主見,從小到大便生活在一個又一個框框之中,擁抱銬鍊,終日提心吊膽,好像放個屁也要跟足程序,否則就有滅門之禍。
訓練紀律、程序、規矩本身並沒有問題。問題是當中的形式主義。學生不會去質疑規矩的合理性,在老師的規矩面前,腦海只有一句「會給老師責罵的」。缺乏判斷能力,長大後對社會上不公義便會不聞不問,或者凡事都用「該當如此」做藉口,含糊過去。他們可能連續十年做班長風紀,操行甲等,但他們最多只能當個星加坡李光耀權威政治下的順民,卻永遠做不了一個現代社會的公民。
早前有人在明愛醫院外失救致死,那個叫死者兒子自行報警的職員,想來一定是個有這台香港教育機器複制出來的優良產品。不肯用用腦袋去質疑規矩,就注定成了它的奴隸。當這個社會,上至行政長官,下至販夫走卒,都放棄思考,將思考的責任拱手讓給「上面」,我們只能學鲁迅高喊:救救孩子。
2010年7月22日 星期四
海關
暑假初,到過深圳和台南旅遊。走遍兩岸三地,才知香港是多麼美好,「還記得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」,只是此家不同彼家。
給人first impression的是檢查證件的海關職員。最差的毫無疑問是大陸海關。一過羅湖橋,一陣香煙夾雜著鄉村的氣味撲面而來,令人想起星期六日被同胞攻佔的銅鑼灣和尖沙咀。大陸海關公安,男的平頭裝,女的像范徐麗泰和未「洗底」的葉劉,制服恤衫白中帶灰,很有茶餐廳feel。他們的品味,還停留在周星馳國產凌凌漆的時代。給他自己的回鄉證,有的一面不屑,有的兇神惡煞。換個場景,給他一張矮三腳椅,一枝牙籤,活像個蹲在農村村口收過路費的惡霸。眼神沒帶點人性,令人只覺得眼前的只是在一個龐大的國家機器中的螺絲釘,一個專制國度的小小工具。
在高雄入境,踏進機場已覺得很有吉之島的感覺。牆上沒有「學習陳水扁三個代表思想」的口號,沒有「講文明、要衛生、不吐痰」的標語。一切都井井有條,廁所清潔,這是一塊還沒被解放的淨土。有點好像來到日本的感覺,只是到處都是熟悉的正體字,倍感親切。台灣海關給人的印象是正經嚴肅的。檢查我證件的職員,是個中年男人,架著眼鏡,做事一絲不苟,但面目不猙獰,令人覺得他是有家室的男人,是個有血有肉的人。
最好的非香港莫屬。英俊的機場特警,親切的清潔阿伯,令人信任的中年海關職員。出境時,海關會微笑的講句「玩得開心D」,感覺就如在街上遇到一位很久沒見的uncle。每次回來都有親吻土地的衝動。真的想告訴上面的人,這些才是真正的香港人。那個惡導遊阿珍,是深圳河以北的產物,跟香港無關。
給人first impression的是檢查證件的海關職員。最差的毫無疑問是大陸海關。一過羅湖橋,一陣香煙夾雜著鄉村的氣味撲面而來,令人想起星期六日被同胞攻佔的銅鑼灣和尖沙咀。大陸海關公安,男的平頭裝,女的像范徐麗泰和未「洗底」的葉劉,制服恤衫白中帶灰,很有茶餐廳feel。他們的品味,還停留在周星馳國產凌凌漆的時代。給他自己的回鄉證,有的一面不屑,有的兇神惡煞。換個場景,給他一張矮三腳椅,一枝牙籤,活像個蹲在農村村口收過路費的惡霸。眼神沒帶點人性,令人只覺得眼前的只是在一個龐大的國家機器中的螺絲釘,一個專制國度的小小工具。
在高雄入境,踏進機場已覺得很有吉之島的感覺。牆上沒有「學習陳水扁三個代表思想」的口號,沒有「講文明、要衛生、不吐痰」的標語。一切都井井有條,廁所清潔,這是一塊還沒被解放的淨土。有點好像來到日本的感覺,只是到處都是熟悉的正體字,倍感親切。台灣海關給人的印象是正經嚴肅的。檢查我證件的職員,是個中年男人,架著眼鏡,做事一絲不苟,但面目不猙獰,令人覺得他是有家室的男人,是個有血有肉的人。
最好的非香港莫屬。英俊的機場特警,親切的清潔阿伯,令人信任的中年海關職員。出境時,海關會微笑的講句「玩得開心D」,感覺就如在街上遇到一位很久沒見的uncle。每次回來都有親吻土地的衝動。真的想告訴上面的人,這些才是真正的香港人。那個惡導遊阿珍,是深圳河以北的產物,跟香港無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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